2008年5月7日 星期三

【天芳夜談】從認識“人”字開始

你認識的第一個字,是一撇一捺的“人”。那時候,你的母親抓著你的小手,寫下歪歪斜斜的“人”。你很開心,因為你認識了一個很簡單的字。

在你漸漸長大后,你開始了解,在這片土地上,分了很多種膚色的“人”。當你開始上學以后,老師告訴你,這種種不同膚色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,叫做“馬來西亞人”。

學會寫“人”字以後,你才知道,原來還有很多和你同樣膚色的“人”,寫不出這個簡單的字,他們只懂得用那26個字母拼出7個字母的“人”字。

對於他們,你覺得可惜,那是個人的選擇,你又能奈何什么?但每每看到很多熱心的父母,為了讓子女有學寫“人”字的機會,甘愿漏夜花時間排長龍登記時,你就知道,有不會寫“人”字的人存在,並不全然是個人選擇。。。。。

你在大學的散文班讀到了溫瑞安的《龍哭千裡》,他說他會嘔血,是一頭折翅的龍,一頭困龍,一頭郁結萬載的龍!

“你毅然返身往來路大步走去,風厲嘯著自擬腋下頸下自耳旁踝間急掠而過,你整個人浮在風中。一圍的墓碑也似為你的離去而淒笑厲哭。你頭也不回的邁步,每一步踩熄簇簇閃爍的磷光,每一步俱踏響五千年土中的骨骼,他們在我腳下輾轉慘呼嘶吼,一直到我遠去。”

你無法理解,只有18歲的他,為何會有如此的思維,是因為年少輕狂?還是。。。。。。

8年級生的你,一直都費解不來文章中的悲情,直到你知道了改制中學運動中,一群中學生曾為了維護他們的學校而斷送自由,奔走天涯,你才恍然大悟。

1956時的“特別津貼金”成為了導火線,學校的師生都如火中燒,燃燒了他們的生命,發動了游行學潮。學生甚至用血指寫出:“愛吾華文,愛吾鐘靈”。

你實在無法想象,只是中學生的他們,為何愿意站在前線捍衛自己的校園。年輕的他們需要負上的代價是如此的大,你為此動容了。原來十多年後的少年溫瑞安也像他們那樣的熱血奔騰,你終于能夠明白溫瑞安的心情了。

雖然你曾經向往在那充滿方塊字的環境中完成你的學業。 但你也未曾見過,70年代波濤洶湧的獨中復興運動,因為現在所擁有的獨中也無法再增加了。

你曾經以為,能夠一筆一畫的書寫閱讀那些熟悉的方塊字,是如此的理所當然。歷史課本上的報告書,是如此的雲淡風輕。你只知道,只要背熟了那些報告書的年份內容,就能在歷史課中拿高分,你從來都不知道那些報告書對你的影響。

當時年少的你,并不知道曾經有個叫林連玉的人,在1961年因反對「達立報告書」強迫華文中學改制,結果被搋奪馬來西亞公民權並吊銷教師註冊證。這都是課本沒有告訴你的。。。。。。

進入大學以后,你開始認識了一所叫做白小的小學,沒有人明白為何孩童們不可以在那完好的學校上課,但是為了保存母校,他們堅持走下去。

這所學校出現了一個聲音洪亮的老人,大家都管他叫“大聲公”。這個人,在他人生最后一段路程中,毅然的為這所被關閉的小學奔波,直到最后一口氣。

你可否知道,所謂的華文教育運動,並不是自然形成的,而是這篇土地上出現的特殊情況造成的。

那讓人不安的『最終目標』,一直在茍延殘喘的,仿佛一頭列齒的惡犬,在一旁虎視眈眈的,持機咬你一口,然後把你吞進肚子裡,讓你喪失了說話的能力。

將來,有誰可以預見?尤其是在這片土地上,當族魂林連玉已經為華教鞠躬尽瘁。當老一輩的斗士都躺臥在那寸土之間,還有誰會站出來,繼承他們的遺願,繼續的守護我們共同相信的信仰,保著我們的根?
















周小芳

『The Wonderful World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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